2007年,“召回”在中国骤然升温。6月和7月,在手机用户较多的中国,由于相继发生了其他品牌手机爆炸伤亡人事故,诺基亚宣布在全球范围内召回松下生产的4600万块“发热”电池。8月,佛山利达公司加工的96.7万件出口玩具被世界上最大的制造商美泰公司宣布“召回”,因为玩具油漆采用了对儿童有害的假冒无铅色粉。更早时候,国产牙膏由于含有对人有害的二甘醇,出口大面积受阻。一时间,“中国食品”、“中国制造”在国外某些地方成为“危险”的代名词。
7月底,国务院颁布《关于加强食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8月底,国家质检总局下发《食品召回管理规定》。
不少人感叹:召回制在中国实施太难、太晚了!
太晚,是因为几乎每一次召回都以付出人体健康或生命安全事故为代价,为什么必须一次次经历“风雨之后见彩虹”?
太难,是因为让中国人感到的最早召回,兑现于日方汽车;最大数量的召回,是进口牌子诺基亚。而关乎国计民生的大行业,在国内始终难见真正实施召回者。
召回制难产的原因可以想见:
首先,从制造商来说,实施召回可能面临着“财亏”甚至“人去”的危险。2000年9月,就因为对政府隐瞒用户出事故事件,三菱总裁河添先彦被迫辞职。随后,三菱公司付出了召回62万辆车、净亏损700亿日元的代价。今年,诺基亚电池供货商松下公司,股值曾经一度跌到2005年以来的最低点。8月11日,利达玩具公司香港合伙人张树鸿自杀身亡。
其次,对于国内一些人的政绩观和发展观来说,“召回”是一个现阶段“顾不上”的事情。几年前,当汽车行业风起云涌、众多人呼吁实施召回制时,就有人站出来说:“如果真的实施了召回,企业就会破产,工人就会下岗!”
召回制似乎深陷于利益博弈,其实不然。
从长远看,企业实施召回,对保企业和保品牌来说,是因大失小、舍末逐本之举。三菱越野车实施了召回,每辆车不过摊上近1200元的费用,和其售价不成比例。诺基亚召回电池的损失,有人估计最高可达1亿欧元,但和诺基亚337亿元的品牌价值相距甚远。在国内,相对发达地区和某些行业的骨干企业已对召回“自觉先行”:2005年3月7日,江苏48家医疗器械厂商宣布在行业内率先实施召回制;2007年7月25日,在国务院颁布规定前夕,北京市首推食品召回制,并做出最高罚款50万元的规定;9月3日,国内100多家大米、面粉和食用油生产骨干支柱企业推出问题产品质量追溯和退市召回制度。
以往的召回事件多发生于“贴牌生产”地区和企业。达利是为美泰加工玩具的,有人分析,达利玩具被召回,缘于外国采购商出价太低,达利“有心、无心”地用了冒牌油漆。从深层次看,达利要想不让企业因召回倒闭、工人因召回下岗、今后谋取更多利益,必须转向自主品牌的创立。
对拥有众多食品小作坊、食品安全久难保障的我国来说,最近出台的召回规定之所以没有引起太多兴奋,是因为昧心食品岂一个“召回”了得,人们早就期望着罚他个倾家荡产!还因为在食品事故屡见报端之后,人们担忧亡羊补牢的召回制能否真正在大地上扎牢篱笆。